老南京人过年，有个绕不开的仪式感：“过年不到夫子庙观灯，等于没有过年；到夫子庙不买灯，等于没过好年。”眼下丙午马年将至，江苏省非物质文化遗产秦淮灯彩代表性传承人曹真荣的马年生肖灯新鲜出炉。近日，现代快报记者走进南京市民俗博物馆的曹真荣灯彩展区，近距离解锁八旬老艺人如何用指尖功夫，让“龙马精神”跃然灯上。

一盏马灯藏民生祈愿，最难拿捏的是“精气神”

刚踏入展区，满室的马灯便映入眼帘。昂首嘶鸣的、踏云奔腾的、静立凝神的，还有经典的“马踏飞燕”造型，每一匹都身姿挺拔、神采奕奕，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展台上“跑”出来。

“今年做灯，主打一个‘发财致富、马上有福’。”曹真荣指着一盏缀着小猴造型的马灯，笑着拆解起藏在灯里的吉祥话，“你看这个，就是‘马上封侯（猴）’，还有‘马上有钱’‘马上幸福’，都是最实在的新年盼头。”

虽是老手艺，马的题材也早已熟稔于心，但曹真荣坦言，做好马灯从来都是“硬碰硬”的功夫。“画马难画骨，做马灯最难的是抓‘精气神’。”他拿起一盏昂首的马灯，指尖抚过灯身的轮廓，“得把马的奔放劲儿捏出来，抬头、挺胸、四蹄腾空的架势，一点都不能软。我们绝不做垂头丧气的马，那配不上‘龙马精神’的说法。”

一盏合格的马灯，功夫往往下在看不见的地方。曹真荣说，动手扎制的时间反倒不长，最耗心力的是反复设计与打样。“每匹马我都要放样好几次，调整好比例和姿态，才能正式动手。”因为全是纯手工制作，即便照着同一设计稿，做出来的马也会有细微差别，“这就是手工的温度，哪怕纹路差一点，那份精气神绝不能丢。”

三步法拆解非遗密码，传统花灯也赶“时髦”

作为秦淮灯彩的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曹真荣不仅手艺精湛，更想着把老手艺“变简单”，让更多人能看懂、学会。他将传统灯彩制作中繁复的几十道工序，提炼成“选材扎架、裱糊、装饰”三步法。

在材料选择上，他也顺势而为，跳出传统纸扎的局限，更多采用色彩鲜艳、韧性十足的“化纤布”。“这种布风吹雨打不易褪色，比纸更耐用，做出来的灯也更有质感。”

曹真荣还展示了徒弟的作品：卡通造型的小马灯，圆溜溜的眼睛、胖乎乎的身子，萌化人心，“这几款一摆出来就被年轻人抢着买。”但他更骄傲的，是南京花灯骨子里的“现代基因”：“很多人不知道，南京1993年就把声、光、电和程序控制用到大型灯组里了，空中灯、电动装置那会儿就有，一点都不落后。”

展台上的马灯，眼窝嵌着亮片，炯炯有神；身上的纹样色彩斑斓，既有唐三彩的古朴韵味，也有红黄蓝撞色的鲜活明快。“颜色跟着老百姓的喜好走，喜庆的、淡雅的都有，满足不同人的口味。”曹真荣说，从纹样绘制到装饰点缀，每一步都靠手工完成，哪怕尺寸一模一样，也找不出两匹完全相同的马灯。

曹真荣出生于灯彩世家，他从五六岁起，便帮着家里大人做花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在他手中留下了无数痕迹。一盏盏姿态昂扬的马灯，不仅是节日的装饰，更承载着一位八旬非遗传承人对传统技艺的坚守，以及对新年“龙马精神，一往无前”的美好祝愿。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裴诗语/文赵杰/摄

金陵“花灯曹”马年上新！八旬守艺人手搓“龙马精神”